产后抑郁奇遇记——她说

第二天清晨,当我终于收拾好自己抱着孩子走进餐厅的时候,阳光铺满的餐厅里充满了现烤可颂浓郁的奶香味,三位妈妈热闹的聊着天,端着盘子交换着食物,喝着牛奶。一时间我有种走错场景的感觉,伴随着难以抵挡的温暖热烈,我加入其中,气氛轻松愉悦,像是在街边的咖啡店一样。因为疫情和封城,我,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了,上一次这样在外面坐下来吃吃喝喝,我还是我自己,我甚至都还没有考虑过要不要孩子的事情。

很快,我的餐盘里就堆满了奶酪,热腾腾的酥酥软软的可颂和煎蛋,配上一杯暖暖的牛奶——好美妙!见气氛放松下来,这位哥斯达黎加的妈妈一边收拾着炉灶,话锋一转,轻描淡写的对着澳洲妈妈问了一句:“你看你精神的很,能量满满,什么风把你吹这来了?”

这个白人妈妈听了不屑的笑了一下,说:“那我可精神,我精神的都睡不着觉!我们家祖传的焦虑,其他人还好,全都遗传到我这里来了,我从小就焦虑,看起来比旁边的人都精神。从小到大,人人都说我一刻都闲不住好嘛?!”她伸手又给自己添一枚可颂,舔一舔手指,接着说:“她们都知道我来之前两周都没睡觉了。一开始,我没觉得什么,因为我本来就焦虑嘛。我在的那个医院,到我生完孩子的时候偏偏赶上了当天有个产妇被确诊了新冠。这下好了,我剖腹产,生完孩子在医院的三天给我隔离了,我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,我亲朋好友全在这,一个都进不来。这还不算,我回家了还继续带着孩子隔离。全家人都急着想来照顾我,看看孩子,一个人都进不了门,就只有我自己带着孩子硬扛。你说倒霉不倒霉。完了我母乳,我也不知道是我不会喂奶,孩子不会吃奶,还是怎么回事,我宝宝吃了奶总容易反射吐奶。我也着急,我也没人指导,我还得自己给自己弄饭吃,给孩子洗了换了哄睡了,我都没有时间洗澡。结果有一天我发现我右边堵奶了,隔离在家里,我也找不到人帮忙,顾不过来最后我发现我右边完全肿到喂不了奶了,流出来的奶都是绿的。我还得喂宝宝啊,只有左边可以喂,我就尽量多喂几次,孩子也吃不饱啊,总哭。一开始我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两天没睡了。我觉得自己得睡一下,结果躺在床上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了,异常清醒。我就这么清醒了一个星期。到第二个星期要过完的时候,我还没睡着,我觉得这不行,这样下去不太对,我就联系了我的家庭医生。家庭医生听了,立刻帮我安排了医院,让我找人把我和孩子送到医院。我们家做建筑的,我老公在很远的工地,只有周末才能回来,当然回来也进不了门,就是给我添些生活用品。我家离这个医院开车过来要三个多小时,我闺蜜连夜开车到我家,接上我和孩子开着车给我往医院送。她在车上一边开车,一边哭着骂我,这么难为什么不早联系她,蠢到成这样了才给她说。那天晚上还下雨,我都怕她情绪太激动给我开沟里去。是啊,我也不知道为啥没早联系医生,联系她,我根本都顾不过来。你们说我要是能顾过来,是不是就能有时间睡觉了。”说着她爽朗的笑起来。

我们听着都笑不出来,她们几个剖腹产的妈妈们不敢想她回到家自己一边恢复,还要一边照顾孩子喂奶有多难,有多疼。我在一开始喂奶的时候,也堵过奶,堵到我发烧还没法吃药,我觉得堵奶比喂奶,比生孩子还疼,那是一种持续的刺痛头皮的伴随呼吸的疼。我们达成共识,如果是换做我们任何一个人也无法像她那样竟然还撑了那么久,简直挑战极限。

Published by Mia

Mom of two lovely little girls. Passionate in early child teaching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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